多米娜**《多米娜》**(片段)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像是一颗濒死的脉搏。我站在这栋废弃医院的第三层,脚下的水磨石地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右手边的病房门半敞着,门牌号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数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凹痕。 我推开门。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靠墙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床垫上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一幅抽象的油画。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出一半,里面空无一物。但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是正对床的那面墙——上面的字迹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成,笔画潦草却极具力量: **多米娜。** 这个词我从未见过。它不像任何我知道的语言中的词汇,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我靠近几步,试图辨认字迹的材质。不是油漆,不是墨水,更像是——血。已经干涸的血,在时光中氧化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字母“D”末尾有一道向下的拖痕,仿佛书写者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力气,或者被某种力量拽走了。 我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赤脚踩在碎玻璃上。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后续声音,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我告诉自己这是老建筑的正常噪声,热胀冷缩,或者老鼠。但我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退向门口。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余光扫到床底有个东西。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暗红色的硬壳,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卷边脱色。我弯下腰,伸手去够。指尖触到封面的一瞬间,我感到一种冰冷的黏腻,像是沾到了某种液体。我没有多想,把笔记本抽出来,迅速离开了那个房间。 走廊里依旧是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墙,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林静*。下面有一行小字——“*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请把它交给一个叫多米娜的人*。” 我皱起眉,翻到第一页。纸张泛黄,字迹娟秀但凌乱,像是写在极度恐慌中: *“2005年3月14日。他们说我是妄想症。他们说多米娜是我臆想出来的。但他们错了。多米娜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她每晚都在唱歌,那首歌能让人看见自己的死亡。我听到了。就在昨晚,我听到了自己的葬礼进行曲……”*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05年4月2日,字迹几乎无法辨认,只有一句话: *“多米娜来找我了。她知道我在写她。我必须离开这里——但她说,每一个读到这本日记的人,都会成为她的新听众。”* 一阵冷风从走廊深处吹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烂气味。我猛地抬头,走廊尽头,灯彻底熄灭了。黑暗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始响起——像是一个女人在很远的地方哼唱,没有歌词,但旋律诡异而哀伤,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颅骨。 我攥紧笔记本,手心全是冷汗。 那首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