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女孩# 电影女孩 老电影院关门的那天,镇上的人都来了。 放映厅里的红绒座椅已经褪成粉白色,墙上的壁灯坏了三盏,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像弥留之际的呼吸。银幕上方的幕布垂落着,布满灰尘,边缘已...
电影女孩# 电影女孩 老电影院关门的那天,镇上的人都来了。 放映厅里的红绒座椅已经褪成粉白色,墙上的壁灯坏了三盏,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像弥留之际的呼吸。银幕上方的幕布垂落着,布满灰尘,边缘已经发黄卷曲。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旧地毯混合的味道——那是一种独特的、属于电影院的空气,我在镇上任何其他地方都闻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电影院会关门,就像知道隔壁陈叔的面包店会关门一样。当录像厅和影碟店出现的时候,老电影院就已经在倒计时了。可我没想到,最先消失的会是《电影女孩》。 我叫林小米,从小就是老电影院的常客。我妈在这里做售票员,我爸是放映员。我们的家就在电影院后面的小院子里,推开后门就是放映厅。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溜进放映厅,正赶上《罗马假日》里赫本吃冰淇淋的场景。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上,仰着头,看那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银幕,完全被迷住了。 从那以后,我成了电影院里最特别的观众。 我不买票——也不需要买票。每到傍晚六点,我就钻进放映厅,找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下。我妈从来不管我,她知道我比任何观众都安静。等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人群散去,我会最后一个离开,把自己的椅子推到墙边,然后消失在后门。 后来镇上的孩子开始叫我“电影女孩”。 因为我的衣服总是带着电影院的味道,我的书包里永远装着电影票根,我认识每一部上映的电影,知道所有导演的名字。更重要的是,我能记住每一场电影的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细节。同学们喜欢围着我,让我讲电影给他们听。我从不收钱,条件只有一个:他们得听我把整部电影讲完。 我讲《魂断蓝桥》,主角在滑铁 卢桥上相遇的那场雨,所有女生都 在擦眼泪。我讲《野火春风 斗古城》,讲到 杨子荣勇闯威虎山 的时候,男生们就会在操场上学 着电影里的人物比划。 可是后来,录像厅和影碟店来 了之后,大家就不怎么听我讲电影 了。他们可以在录 像厅里看一遍又一遍《英雄本色 》,可以在影碟店租回十几张碟 片整夜看。为什么还要听一个女 孩在放学路上口述? 老电 影院的观众也越来越少。最惨 淡的周末,放映厅里只 有我、我妈,和一对老夫妻。 “这样下去不行。”我爸在饭 桌上叹气。 我妈沉默着扒饭,筷 子拨动碗里的米粒。 我不懂经营 ,只知道每当放映机转动,胶 片划过的声音像在轻轻地说话。那 是老电影院的呼吸。我还知道 ,当银幕亮起的时候 ,整个放映厅都会安 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 向同一个方向,就好像那一刻,他 们不再是谁的父母、谁的孩 子、谁的老板、谁的员工——他们 都只是看电影的人。 老电影院关 门的倒计时在加速,镇 上开始传说要在原址建超市。 最后一场电影,我爸选了 一部老片子——《天堂电影 院》。 没人来。 开场前十分 钟,放映厅里只有 我一个人。我爸放下幕 布,调试镜头,然后走到放 映机后面。我妈把售 票口的灯关了,也走进来 坐在我旁边。 银幕 亮了。 多多看着艾弗多留 下的胶片,热泪盈眶。我 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 ,听见放映机转动 的声音,听见外面偶 尔经过的汽车轰鸣,听见我 妈轻轻叹了口气。 “ 小米,”她忽然说,“ 你以后想做电影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我想做讲电影的人。” 我妈 没再说话。 电 影结束,白光打在 空白的银幕上。我爸关掉机器, 放映厅陷入黑暗。我 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像是电影院的最后 一声叹息。 我们收拾东西离 开的时候,我回头看 了一下空荡荡的放 映厅。银幕还在那 里,蒙着灰,像一 只闭上的眼睛。 十三年后,我 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我 把所有的积蓄都 投了进去,写了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小镇的老电影 院,关于一个在空荡放映厅里看过 最后一场电影的女孩,关于她 如何用一生去追寻 银幕上消失的那道光。 电影 的首映礼在一家新建的IMAX 影院。巨大的银幕,环绕立 体声,崭新的座椅 ,处处都透着未来的味道。在电影 的最后,我给观众留了一段文字— — “献给老电 影院,献给看不完的故 事,献给所有在黑暗里寻 找光亮的人。” 首 映结束,掌声雷动。闪 光灯、话筒、摄像机,所 有人都在问问题。我站在 舞台中央,忽然想起了 那晚的电影院,想起自己 在空荡的放映厅里做最后一 个观众。 那个“电影女 孩”还在——只是现在,她开始给 更多人造梦了。 散场时,我 妈拉住我的手,递 给我一张泛黄的 老电影票根。是我 爸在关门的最后一 天从售票窗口里撕下来的 。 票根上印着一行小字: “票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关乎梦想的事,向来如此。 ”# 电影女孩 老电影院关门的那天,镇上的 人都来了。 放映厅里 的红绒座椅已经 褪成粉白色,墙上 的壁灯坏了三盏,剩下的几盏也 忽明忽暗,像弥 留之际的呼吸。银 幕上方的幕布垂落 着,布满灰尘, 边缘已经发黄卷曲。空气里弥漫 着爆米花和旧地毯混 合的味道——那是一种独特的、属 于电影院的空气,我 在镇上任何其他地方都 闻不到。 所有 人都知道这家电 影院会关门,就像知道 隔壁陈叔的面包店会关 门一样。当录像厅和影碟店 出现的时候